那一天, 我收到了那笔五千块的年终奖, 在这个当口, 赵明辉呢, 恰好正因为一笔六十七万的奖金, 在公司群里发着红包, 然而此时, 我的妻子林舒, 却还躺在医院, 等待着下一次化疗!
短信是在下午四点多来的。
那时, 我才从财务室走出来, 手中紧握着一张重新打印的报销单,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低下头瞧了一眼, 银行通知正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您尾号0917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元。”
我身处走廊正中间站着, 后面有某人抱着文件匆忙走过, 其肩膀碰到了我一下, 接着跟我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没有挪动, 手指在电子屏幕上前后划动了两次, 只为确认自己未曾看错。
五千。
公司八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数字这么重。
那个群, 就是销售部的群, 其间消息还持续性地向上跳动着。赵明辉发送了一张银行单据图片模样的截图, 截图之后尾随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数字, 数字是这样的: 670,000.00。
“感谢公司,感谢李总,感谢大家支持!”
紧接着,他发了六十六个红包。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赵哥牛啊!”
“赵总大气!”
“以后跟着赵哥混!”
我望着那些消息, 脑海当中却瞬间掠过医院缴费窗口那儿的那张单子, 林舒下一周期靶向药需四万八, 医生说道最好不要拖延, 笑笑参加的补习班费用也应当去交了, 房租再过六天就到期了, 家里冰箱里仅仅只剩下两颗白菜以及半盒鸡蛋。
我把手机按灭会计人员年终总结,走回工位。
小周将头探过来, 说道, 沈哥,群里你留意了没, 赵哥今晚准备摆宴席请客, 地点定在了皇朝酒店, 而且李总届时也会前往, 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听说这是打算给你们这些资历较老的员工接风。
“我不去了。”
“嫂子那边还没出院?”
我点头。
小周脸上那原本堆满逐渐展开的笑渐渐收拢不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停顿片刻后, 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桌子, 留下一句: “那我给你打包点菜。”。
我没回答,打开电脑进入CRM系统。
六个月之前, 当林舒头一回晕倒之际, 我那时正筹备着去会晤郑远山, 那是关乎华东电网信息中心的项目, 预算有着四百多万, 前前后后商谈了两个多月有余, 就差最后一步的签字了。
可那天早上,林舒在厨房门口摔了下去。
她醒过来以后还在说:“你先去忙,我就是低血糖。”
我没去。
随后进行检查, 接着是住院, 而后确诊, 再开展治疗, 一桩连着一桩, 仿若有人将生活之中那一道道门依次关上。待我重返公司时, 郑远山从事的项目已然变更了对接人员, 其名字书写在赵明辉的名字后。
我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点开项目明细。
几乎重新整理过客户需求, 几乎, 也几乎, 同样几乎重新整理过会议纪要, 几乎全被几乎重新整理过的报价方案。赵明辉做得相当漂亮, 至少在那表面上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续约以及增购加起来总共三百多万, 六十七万那年终奖也不可能是毫无缘由凭空就来的。
就在我往下翻动之际, 察觉到了一份技术沟通记录, 它是最早的那一份, 其创建时间为去年八月, 然而上传这份记录的人并非赵明辉, 而是我。
那份文件里有郑远山亲手改过的预算表,还有一句批注:
“只要能解决数据迁移风险,可以继续谈。”
我将文件进行了下载, 随后点开了邮件记录, 那封邮件发出的时刻, 乃是我陪伴林舒住院的次日, 在收件人当中有郑远山, 并且也有李国平。
内容只有一句话。
沈默家里突然发生了变故, 项目现阶段由公司去安排其他的同事进行跟进, 原来的方案以及和客户的沟通记录都能够继续加以使用。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原来不是我突然消失。
至少,公司知道我是为什么消失的。
我起身去了李国平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实, 从里面传出来赵明辉的话音, 说道: “李总, 沈默那一边必定是心里不服气。项目是我承接过来的这项工作, 客户是我再一次去进行维护的, 不可以因为他以前曾经铺就过道路这样的情况, 就把后续所取得的功绩全部都算回到他身上。”。
李国平没立刻回答。
我敲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下来。
“进来。”
赵明辉转过头看向我, 他脸上呈现出的笑容并非难以入目, 然而却显著地增添了几分防备之意, 他说道: “沈哥, 有什么事情吗? ”。
我把电脑里的文件打印出来,放到李国平面前。
“我想核对一下华东电网项目的归属。”
赵明辉笑了:“这不是已经核对完了吗?”
“我看到系统里少了三份原始沟通记录。”
他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原始记录?”
我将其中一份推过去, 说道: “去年八月, 郑远山对预算做了修改, 同时还对技术路线做了修改。并且存在这封邮件, 其说明了该项目属于公司临时安排交接, 并非是我主动进行的放弃。”。
李国平拿起文件,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赵明辉伸手想拿,被我按住了纸角。
“赵哥物业经理人,先看完。”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国平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 我并非要求把你的奖金通通退回来, 然而这笔项目奖金绝不能只算作是一个人的, 起码得依据实际阶段进行拆分。
赵明辉猛地笑了一声:“沈默,你现在回来,是想分我的钱?”
“我想分清楚钱是谁挣的。”
你这半年都没露过面, 客户是我一个一个去跑的, 技术会是我去开的, 合同也是我一直在盯着才签下来的, 你究竟是凭借什么才敢说自己有功劳呢?
鉴于这套方案出自于我之手, 鉴于郑远山在首次确认预算期间, 邮件之中仅出现我的姓名。
赵明辉的脸沉了下来。
李国平斜靠于椅背之上, 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 他属于行为处事极为谨慎之人, 平常向来很少将话绝对化, 然而就此一回, 他凝视了我好长一段时间, 方才张嘴说道:
项目的确是不能够仅仅去看那最终签字之人, 财务这一端的话先暂缓展开年终奖的最终归档工作, 我会去安排法务团队与审计团队一并进行仔细核对。
站了起来的赵明辉说道: “李总 , 如此这般恐怕不大合适? 公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依据邮件来计算业绩的? ”。
“公司什么时候又只按最后一个月算业绩了?”李国平抬头看他。
赵明辉没再说话。
我离开办公室时,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护士说林舒的指标有一项下降得比较明显,医生建议提前做检查。
我匆忙赶到医院之际, 她正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刀在削苹果。她的脸色相较于昨天而言, 变得更加苍白了, 她的手腕细得程度简直几乎就只剩下骨头了。
“你怎么来了?”她抬头看我,“今天不是年终总结吗?”
“公司有点事。”
“是不是奖金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
她将苹果皮削断了, 低下头去, 看着手中的水果: “你不要瞒我。上次缴费之际, 我看到短信了, 是五千块, 对不对? ”。
我坐到她旁边,没有说话。
“其实挺好的。”她把苹果递给我,“至少不是没有。”
“林舒。”
她, 轻声说道, “沈默, 你千万别因为我, 而跟公司闹出来那样特别难看的状况。”, “工作要是丢了的话, 还能够再去寻找, 可千万别把你自己逼到那种没有任何出路可走的境地。”。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味很淡。
“我不是因为你才去争。”
她看着我。
“我只是想知道,这八年到底算不算数。”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我的手。
“算数。”她说,“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郑远山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听说你回公司了?”
“嗯。”
“那份项目现在还是赵明辉负责?”
“公司正在重新核对。”
那边电话持续了一阵沉默, 之后郑远山猛地发问: “沈默, 你对于这个项目, 仍旧有着继续去做的想法吗? ”。
我看着窗外灰白的天:“想。”
“那你下午来一趟。”
“您不是已经和赵明辉签过意向了吗?”
“意向并非合同”, 他讲道, “并且当初当时你并没有去赴约, 起码得给我一个解释”。
我攥紧手机:“我妻子确诊重病。”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严重吗?”
“胃部,三期,正在治疗。”
郑远山叹了口气:“难怪。”
下午三点,我到了华东电网信息中心。
郑远山没有让我坐茶台,而是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在内部进行再度整理而得出的需求, 以前那一组方案虽说能够得以运用, 可在针对数据迁移这一方面, 我于始至终都未曾感到满意。
我将文件翻开, 那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当中存在着几处, 恰恰是半年之前我没有来得及去补完的内容。
“如果我能在一周内给你完整方案呢?”
“那就重新参加评审。”
“赵明辉那边呢?”
“谁的方案好,谁负责。”郑远山看着我,“我只认这个。”
回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李国平的电话。
沈默, 审计这边初步的结果已然出来了。在项目早期所做出的贡献当中, 确实是存在着属于你的那一部分。奖金, 是需要把它重新进行核算哦有!
“能补多少?”
“还没最终定。”
“我可不指望补发, 能有一部分就不错了。”我讲道, “要是公司对我的付出确有认同, 那就把后续的项目交付于我。报酬少些无妨, 机会可绝不能总这样含糊不清。”。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王总同意让你重新牵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十天内拿出新方案。拿不下来,你自动退出这条业务线。”
我笑了一下:“可以。”
那十天,我几乎住在公司。
白天的时候, 我和技术部一起修改方案, 到了晚上, 我则前往医院陪伴林舒。在她输液期间, 我就在她旁边看着资料, 如果困了, 就趴在床边稍微眯上一会儿。小周帮我整理数据, 甚至还把家里老旧的电脑搬到了公司, 他表示这样做是便于我在两边能够顺利切换。
赵明辉没有再来找麻烦。
第五天晚上,他站在我工位旁边会计人员年终总结,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郑远山把你叫回去,是因为你确实有两下子。”他说。
“有事直说。”
你方案当中的那一部分安全认证环节, 我在以往的时候做过相关测试, 原本的接口存在不稳定的状况。
我抬头看他。
他将一份测试记录放置在了桌上, 说道, 我并非是会去帮着你抢夺功绩的那种人。要是项目真的会实现落地的话, 那么这个问题迟早都是需要去面对的。
我翻了几页,确实是关键数据。
“谢谢。”
让别心急着去表达感谢, 他停顿了一会儿, 关于奖金这件事情,财务找他核对过了, 他会把应该要去说明的所有的都进行说明的。
我看着他:“为什么?”
他低下头, 喝了一口咖啡, 说道: “只因六十七万块钱握在手中, 也并非如我所设想的那般令人感到踏实。”。
第十天上午,我把新方案发给郑远山。
下午四点,他回了邮件。
“通过初审。明天来谈最终报价。”
我斜靠于椅子之上, 紧闭双目舒缓了许久时间。再度睁眼瞬间, 书桌桌面多出了一张纸张, 这张便是名为小周之人放置的。
关于财务补发通知, 是依据项目实际贡献来重新核算的情况之下哦对沈默作出了补发奖金的决定, 补发的奖金金额是十二万八千元呢。
十二万八千。
我并非有着想象里那般的激动, 仅仅是将手机拿起, 而后给林舒发送了一条消息。
“奖金补回来了,项目也保住了。”
名师辅导
环球网校
建工网校
会计网校
新东方
医学教育
中小学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