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赠刘景文诗词赏析：荷尽菊残时，橙黄橘绿的别样景致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

正是橙黄橘绿时。

译文

那已败尽的荷叶，其如遮雨之伞般的叶子以及根茎部位，再也无法呈现出夏天时那般亭亭玉立的姿态；菊花同样已然枯萎，然而那傲霜且挺拔的菊枝，于寒风之中依旧显得充满生机与活力。切莫以为一年之中美好的景致即将结束，你一定要牢记，最美的景致乃是在初冬时节，呈现出橙黄橘绿的状态啊！

鉴赏

这一首为诗人写赠予好友刘景文（其名为季孙）的古诗 ，其诗前两句用于写景 ，借由抓住“荷尽”以及“菊残”来描绘展现出秋末冬初时的萧瑟景象 ，“已无”跟“犹有”两词构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进而突出菊花傲霜斗寒的形象 ，后两句则是议景 ，以此揭示赠诗的目的 ，阐释说明冬景即便略显萧瑟冷落 ，但仍存在硕果累累 、成熟丰收的一面 ，而这一点恰好是其他季节根本无法相比较的。诗人这般写，是用以比喻人步入壮年时期，虽说已经度过了朝气蓬勃的青春岁月，然而这却是人生走向成熟、能够大有作为的极为重要的一个黄金阶段，意在激励朋友珍惜这无比美好的时光，要保持乐观积极向上的态度、始终努力不倦怠，千万不要意气消沉、毫无缘由地看轻自己。

苏轼所作的《赠刘景文》，乃是在元祐五年 (1090)苏轼于杭州担任知州的时候创作的。《苕溪渔隐丛话》讲此诗描绘初冬的景致，“把其中的妙处都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首诗虽是为赠给刘景文而创作的，然而所吟咏的却是深秋时节的景物，没有一个字涉及刘氏本人的道德以及文章。这看上去好像不是题目中本来应该有的意思，但是实际上，作者的精妙之处恰恰在于把对刘氏品格以及节操的赞扬，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地融合在了对初冬景物的描绘之中。因为在作者的认知里，一年之中最为美好的风光，没有比橙黄橘绿的初冬景色更胜一筹的了。而橘树和松柏一样，是最足以代表人的高尚品格和坚贞的节操。

大多情况下，诗人在写秋景时，气象尽皆衰飒，并且会渗透出悲秋的情绪，然而此处却与平常之情相反，写出了深秋时节呈现出的丰硕景象，展露出勃勃生机，给人带来昂扬的感觉，所以宋人胡仔将它与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诗当中“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两句相提并论，还说“二诗意思颇同而诗句殊，皆曲尽其妙”（《苕溪渔隐丛话》）。

荷跟菊是历代诗家所吟咏的对象，常常会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然而为何这首诗一开头就高度概括地去描绘荷败菊残的形象，进而展示出一幅深秋的画面呢？这完全是为了强调以及突出一年之中的最佳景象：橙黄橘绿的时候。虽说橙和橘被相提并论，可实际上世人更偏重橘，因为“橘”象征着诸多美德，所以屈原创作《橘颂》来赞颂它，主要夸赞其“独立不迁”、“精色内白”、“秉德无私”、“行比伯夷”。此诗的结尾语句，恰恰有着这般意思，于表达方面，将描绘景致、吟咏事物、夸赞人物融合在一处，以含蓄的方式，对刘景文的品格以及秉性予以了赞扬。

念奴娇·赤壁怀古

宋代：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樯橹 一作：强虏)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人生 一作：人间；尊 通：樽)

译文大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滔滔巨浪淘尽千古英雄人物。

那旧营垒的西边，人们说那就是三国周瑜鏖战的赤壁。

耸入云霄的江岸是极其陡峭的石壁，拍击江岸的惊涛声音如同雷鸣一般，由惊涛拍击江岸激起的浪花，看起来就好像卷起了千万堆的白雪。

雄壮的江山奇丽如图画，一时间涌现出多少英雄豪杰。

回想往昔，周瑜那时正处于顺遂得意之境，倾城美女小乔方才与他成婚，他意气风发，豪情满溢。

手摇羽扇头戴纶巾，谈笑之间，强敌的战船烧得灰飞烟灭。

我今日神游当年的战地，可笑我多情善感，过早地生出满头白发。

人生犹如一场梦，且洒一杯酒祭奠江上的明月。

赏析

此诗句，怀古人之情，抒自身之感，写自身消磨那壮志，直至殆尽，转而以一种旷达之心，去关注着历史以及人生。上阕之中，以描写赤壁矶那儿风起浪涌的自然风景作为主要内容，其意境显得开阔且博大，那感慨隐隐约约苏轼的诗词及赏析，又深沉。起笔之时，凌云健举，包举有力。把那浩荡江流以及千千万万诗人之事，一并收纳于笔下。

拥有千古风流事迹的人物既然都已被浩渺的大浪给完完全全冲刷殆尽了，那么一个人的渺小又怎么能够不令人感到悲哀呢？可是苏轼却有着另外独特的感悟体会：既然那些拥有千古风流事迹的人物也同样难以避免这样被历史洪流冲兑的结局，那么一个人的荣耀耻辱、穷困得志又哪里值得去悲伤感叹呢！人类既然都是这样走上不同道路却最终达到同样的归宿，那么急切追求一时的功绩名声，不免就太过不合时宜、拘泥守旧了。接下来的两句进入怀想古代历史的主题，专门讲述三国时期赤壁发生的事情。“有人说”这三个字用得极其恰当精准。赤壁之战发生的旧地，存在着很大的争议。一种说法是在如今湖北蒲圻县的境内，现在已经改名为赤壁市。但是现在湖北省内有四处地方的地名都同样叫做赤壁，另外三处分别在黄冈、武昌、汉阳的附近。游历的是黄冈赤壁，此事苏轼似也无法确切肯定，故而借助“人道是”三个字，以此引出后续的一番议论。

“乱石”之下的五句，是用来描绘江水腾涌时那种壮观场景的。当中，“穿”“拍”“卷”等动词在诗句里的运用显得极为形象生动。“江山如画”，这是对写景内容进行总括的句子。“一时多少豪杰”，它又从景物方面巧妙地过渡到了人事上面。

苏轼着重去写的乃是“三国周郎”，所以下阕就全都由周郎引发开来。换头的五句描绘赤壁战争。和周瑜的谈笑论战相类似，作者去描写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也是轻松自如，随意之笔纷纷呈现。从起句的“千古风流人物”，到“一时多少豪杰”，再到“遥想公瑾当年”，视线持续收敛，最终聚焦定格于周瑜身上。然而写周瑜却不写他的大智大勇，仅仅写他儒雅风流的气度。

易于把“羽扇纶巾”看成是诸葛亮代称的是那些不留意的人，诸葛亮的装束向来就是以羽扇纶巾而闻名的。然而在三国那个时候，这原是儒将平常的装束。像戴复古《赤壁》诗里所写的那样，宋人也大多会拿“羽扇”去指代周瑜 ，诗中说：“千载周公瑾，如其在目前。英风挥羽扇，烈火破楼船。”。

在这里，苏轼极力言说周瑜是那般的儒雅淡定，然而其感情却是复杂多样的。“故国”那两句，就由周郎之处，转而映照到自己身上。周瑜击败曹操的时候，年纪才仅仅三十四岁，可苏轼创作此诗句的时候，年纪已然是四十七岁了。孔子曾经讲过：“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苏轼由周瑜的年轻并有所作为，从而联想到自身坎坷且未被赏识，所以才有“多情应笑我”这样的句子，话语看似轻描淡写，意思实则深沉抑郁。但苏轼终究是苏轼，他可不是一个悲悲戚戚的普通寒儒，而是能够参透世间宠辱的聪慧智者。所以，在他察觉到自身悲哀之后，他不像南唐李煜那般沉溺于苦海之中，自伤自己的心志，而是，将周瑜和自己一起，放置于整个江山历史当中，进行观照。在苏轼的看法里，当年潇洒从容、声名盖世的周瑜，如今又怎样呢？不也是被大浪给淘尽了吗。经由这般比较，苏轼便从悲哀里超脱出来了。“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和子由渑池怀旧》）。于是乎，苏轼在同周瑜开展了一番对照之后，虽说也察觉到自身的政治功绩难以同周瑜相匹敌，然而上升至整个人类的发展规律以及普遍命运层面，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太大的差异。有了这般深沉的思考以后，便引出了结句“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的那种感慨。就如同他在《西江月》诗句里所讲的那般：“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消极悲观并非是人生的真正意义所在，超脱飞扬才是生命的壮丽赞歌。既然人世间的事情仿佛就像一场梦，那为何不把酒洒在江中心明月的倒影里，抛开苦闷，从有限之中品味无限，让精神得到自由。他同期所创作的《赤壁赋》在这方面说得更加清晰明白：“只有江上吹来的清风，和山间升起的明月，耳朵听到了就成为声音物业经理人，眼睛看到了就成为色泽。取用它们没有限制，享用它们不会竭尽，这是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宝藏，而我和你享用这东西”。这种具有超然深远思想的文字，宛如《庄子·齐物论》思想的翻版。但是庄子用这个来逃避现实，苏轼却是用这个来超越现实。

苏轼思想发生转折的时期，是黄州度过的数年，就在这数年里，他不断走向成熟与睿智，凭借黄州的数年，他保全住了自身岸然的人格，凭借黄州的数年，他养护好了自己淳至的精神。这首《念奴娇》诗句，还有作于同一时期的数篇诗文，都向我们透示出了其中的一些迹象。

自这个诗句问世以后，它经历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命运，那些赞誉它的人，像胡仔在《苕溪渔隐丛话》里说它“语意高妙，真古今绝唱” ，而那些贬低它的人，像俞文豹在《吹剑续录》里讲的，东坡在玉堂的时候，有个擅长歌唱的幕士，东坡就问他“我诗句比柳七怎么样” ，幕士回答说“柳郎中的诗句，只适合让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拿着红牙板，去唱‘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您的诗句，得是关西大汉，拿着铁板，唱‘大江东去’” ，东坡听了后为此开怀大笑 ，有标点符号。幕士的言论，表面上，从演唱风格方面，区分了柳、苏二家诗句风的差异，暗地里，却包含着对苏家诗句背离传统诗句风的嘲讽。清代，更有人觉得此诗句“平仄句调都不符合要求”（丁绍仪《听秋声馆诗句话》里提到），朱彝尊在《诗句综》中详细地进行了辨析，也可以说是爱挑剔毛病的人。

《念奴娇》乃苏轼在贬官黄州之后所创作的作品，苏轼21岁时考中进士，在30岁以前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过着书房生活，其仕途充满坎坷，顺着北宋的政治风浪，经历了多次起伏。43岁的时候，也就是元丰二年，他因为作诗讽刺新法，而被捕入狱，出狱之后被贬官成为黄州团练副使。这是个没有多少实际事务的职位，他在旧城的营地开辟田畦去耕种，还去往各处游历探访古迹，在政治方面遭遇不如意，这种情况使得他内心那种逃避现实以及觉得自己有才华却未被赏识的思想情绪不断滋生，然而因为他拥有豁达的胸怀，在祖国壮丽雄伟的江山以及历史中那些风云人物激发之下，借助眼前景色抒发情感，从而写下了一系列被众人所传颂的有名篇章，这句诗就是这些篇章里具有代表性的。

《念奴娇》的诗句分成上下两阙，上阙是对赤壁的吟咏，下阙是对周瑜的怀念，并且怀着对古人的追思感伤自己，以自身的感慨作为结尾。作者凭吊古迹感伤情怀，想到古代的豪杰之士，借助古代被传颂的英雄业绩，思索自己历经遭遇的挫折。无法建立功勋成就事业，宏伟志向难以实现，诗句抒发了他内心忧愤的情怀。

上阙进行赤壁的咏唱，着重于对景色的描绘，以此为人物描写来作烘托，前三句不但呈现出大江的磅礴气势，还将千古的英雄人物全部涵盖进去，抒发了对英雄的向往之情，借由“人道是”来引出所要咏唱的人物，“乱”“穿”“惊”“拍”“卷”等诗句用词的运用，巧妙精准地勾勒出古战场的险要态势，描绘出它雄奇壮丽的景象，进而为下片所追怀的赤壁大战中英雄人物渲染出环境氛围。

其下阙着重于描绘人物，并把对周瑜的倾慕之情借用来抒发自身功业未竟的感慨，写“小乔”，目的在于衬托周瑜才情四溢、意气昂扬，彰显人物的风采，中间对周瑜战功的描述，意在以其为反衬，突出自身年迈却无所作为，“多情”之后的几句，虽传达出伤感之情，然而这种情感实则正是诗人不甘于陷入沉沦、积极进身、奋勇向前的体现，依旧不失英雄豪迈的固有情状。

用豪壮的情调书写胸中块垒。

有个身为诗人的人，是个性格旷达的人，虽然在政治方面遭遇了失意，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对生活丧失过信心。有一首诗的诗句，就是对他这种复杂心情的集中反映，在那些诗句当中，尽管书写了失意的内容，然而其格调却是呈现出豪壮的样子，跟那些有着失意情况的文人所创作的同主题作品明显是不一样的格调。在诗句作品里所展现出的豪壮情调，首先是表现在对赤壁这个地方景物的描写之处。长江所具备的非凡气象，古战场的险要形势呈现出来的样子或者状态，都给人带来了豪壮的感觉情状模样。周瑜所拥有的英姿以及建立的功业，没有哪一样不会让人产生艳羡之情的。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宋代：苏轼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什么时候出现的呢？端起酒杯来询问苍天。不知道天上的宫殿，今天晚上是哪一年。我想要乘清风回到天上，又害怕美玉砌成的楼宇，在高空中经受不住寒冷。起身舞蹈玩赏着月光下自己清朗的影子，哪里比得上在人世间？（“何似”有一作“何时”；“又恐”有一作“惟”/“唯恐”）

转动那朱红色的楼阁，低低地照着雕花的窗户，照着无法入眠的人。不应该有怨恨，为什么偏偏在人们分别的时候才圆呢？人有悲伤、欢乐、离别、团聚，月亮有阴、晴、圆、缺，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难以周全。只希望人们能够长久平安，相隔千里也能共同欣赏这美好的月光。（长向 有一版本写作：偏向）

译文

癸卵年的仲秋节，愉悦地饮酒直至次日清晨，喝至酩酊大醉，作下此首诗词，与此同时想念胞弟苏辙。

明月究竟是从何时起始出现的。我将酒杯端起向着苍天遥遥发问。不清楚在那高悬于天际的宫殿之中，究竟是哪一年哪一月。我满心渴望着乘上月下那轻柔的清风返回天上，可又满心担忧在那用美玉堆砌而成的楼宇之内，承受不住那高耸至九天之上的寒冷。轻盈地舞动身姿玩赏着月光下那清瘦的影子，这般情景怎会像是在人世间。

楼阁朱红被月儿转过，雕花窗户月儿低挂，照着没睡意的自身。人们离别时方才月圆，明月是不是对人有怨恨呢？人的悲欢离合会变化，月也有阴晴圆缺交替，自古这种事就难周全。所有人亲人都能平安健康苏轼的诗词及赏析，即便相隔千里，盼望能一块儿共享美好月光！

赏析

这诗句属于中秋望月怀人类型的作品 ，它传达出了对胞弟苏辙那种无尽的怀念之情。诗句创作者运用形象描绘的方式 ，勾勒出了一种皓月高悬于天空 、亲人远在千里之外 、呈现出孤高旷远的境界氛围 ，以此来反衬自身遗世独立的意绪 ，以及过往的大醉情形 ，创作了此篇 ，同时也是为了怀念子由。丙辰年 ，也就是公元1076年 ，这是北宋神宗熙宁九年。那时苏轼在密州 ，也就是如今的山东诸城担任太守 ，中秋之夜他一边观赏月亮 ，一边饮酒 ，一直到天亮 ，继而创作了这首《水调歌头》。苏轼的一生 ，是以崇尚儒学 、注重实务作为主要特点的。但是他，在孩童时光那时候竟然喜好奉行道理学说，到了中年往后，又曾经明确表示自己归依向佛僧，他可是常常处在儒家、释家以及道家这种相互缠绕纠结的状况当中。每一次面对挫折失意的时候，便会使得老庄的思想地位上升起来，用来借此帮助自己去解释穷困通达、前进后退这些方面所存在的困惑。在公元一百零七十一年，也就是熙宁四年的时候，他凭借开封府推官那样的身份去通判杭州，这么做是为了暂且躲避避开汴京政治争斗所形成的漩涡。到了公元一百零七十四年，也就是熙宁七年的时候，他被调任去掌管密州，虽说从某种程度上是出于他自己内心的意愿，可实际上依旧是处于被外放而受到冷淡对待的地位。即便那个时候他“面貌加丰”，有着一些相当旷达的表现，然而也没有办法去遮掩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郁愤。写这首中秋诗句的时候，正是对那种宦途险恶体验做出了升华，完成了总结。“大醉”用来遣怀是主要的，“兼怀子由”是辅助的。作者一直秉持着“尊主泽民”的节操，在他看来，手足分离这个私情，跟廷忧边患的国势比起来，终究是属于次要的伦理方面的负荷。这一点在题序当中是有很细微的提示的。

在大自然景物里头，月亮是颇具浪漫色彩的，极易引发人们艺术联想。一钩新月，能让人联想到初生的萌芽类事物；一轮满月，可使人联想到美好的团圆生活场景；月亮的那份皎洁，会让人们联想到光明磊落的人格特质。在月亮这个意象之上，集中了人类无尽美好的憧憬与理想。苏轼是一位性格奔放、气质浪漫的文学家，当他抬头仰望中秋明月之际，其思想情感就好似长了翅膀，在天上人间自由自在地翱翔。这种情形反映到诗句之中，于是形成了一种豪放洒脱的风格。

此诗句之上片，乃是去望月，其既怀有逸兴壮思，高高连接着混茫，然而又脚踏着实地，自身具备雅量高致。一开始之时，便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明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即“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把酒去问天这一细节，同屈原的《天问》以及李白的《把酒问月》有着相似之处。其问得那般痴迷，想得那般逸尘，确实有着一种类似的精、气、神贯注于其中。从创作的动因这个方面来讲，屈原《天问》有着洋洋170余问的那种磅礴的诗情，这诗情是在他被放逐之后，于山泽间彷徨，经历了陵陆，在楚先王庙以及公卿祠堂，仰见到“图画天地山川神灵”以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后“呵而问之”的（王逸《楚辞章句·天问序》），它是情景触碰激荡之后产生的产物。李白的《把酒问月》诗，其自注是：“故人贾淳令予问之。”这应当也是即兴遣怀的作品。苏轼此诗句，就如同小序中所说的那样，是中秋望月，欢饮到通宵达旦之后的狂想的曲子，也属于“伫兴之作”（王国维《人间诗句话》）。这里提到的它们，都具备起得让人莫名突兀，问得让人觉得离奇的特性。就创作心理而言，在屈原步入先王庙堂之前，他已然呈现出“嗟号昊旻，仰天叹息”这般状态，这状态出自王逸的《楚辞章句·天问序》，当时他处于情感迷狂的精神状况，所以才呵问青天，呈现出“似痴非痴，愤极悲极”的模样，此描述来自胡浚源的《楚辞新注求确》。李白则是有着“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的情形，那种因失意怅惘而产生的郁勃意绪，也是能够清晰察觉到的。苏轼的这句诗创作于丙辰年，当时他因为反对王安石新法而自己请求到外任密州。因有着对朝廷政局的那种强烈关注，还怀有期望重返汴京的这般复杂心情，所以在时逢中秋之际，一下子就饮到醉，意兴处于阑珊当中却饶有律动。三人的创作心理实际上是脉络暗通之态。

苏轼将青天视作自己的友人，端起酒来相问，展现出他豪放的脾气禀性以及不同凡响的气势魄力。李白所作的《把酒问月》一诗中有言：“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然而李白在此处的语气相对较为舒缓 ，苏轼由于是想要飞向月宫 ，故而语气更为关注 、更为急切。“明月几时有？”这个问题问得饶有趣味 ，仿佛是在探寻明月的起始源头 、宇宙的起始源头 ；又好似是在惊叹大自然创造化育的精巧奇妙。读者能够从中体会到诗人对明月的赞誉赏识与憧憬向往之情。

紧接着的这两句：“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将那份对于明月的赞叹与憧憬之情进一步深入了。自明月诞生直至如今已然过去了好些年，不清楚在月宫里今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日子。诗人推测那必定是个美好的日子，故而月亮才这般圆、这般亮。他十分渴望去瞧一瞧，于是接着讲：“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唐朝人称李白为“谪仙”，黄庭坚则把苏轼与李白称作“两谪仙”，苏轼自己也设想前世是月中人，因此萌生了 “乘风归去” 的念头。他想要凭借风的力量飞向那月宫，然而又惧怕那里的琼楼玉宇太过高耸，承受不了那儿的寒冷程度。“琼楼玉宇”，此词语出自《大业拾遗记》：“瞿乾祐在江岸边玩赏月亮，有人问这里面有什么？瞿乾祐笑着说：‘可以跟着我去看看。’不久便看见月亮在半空中呈现出圆形，琼楼玉宇闪耀着明亮的光芒。”“不胜寒”，暗暗运用了《明皇杂录》当中的典故：八月十五夜里那一天，叶静能邀请唐明皇游览月宫。在出发的时候，叶静能让他穿上皮衣。抵达月宫之后，果然寒冷得使人难以承受。这几个句子明白地写出了月宫的高寒状况，暗示出月光的皎洁无比，将那种既对天上充满向往之情又对人间充满留恋之意的矛盾心理非常含蓄地表达了出来。在此处还有两个字是值得予以留意的，那便是“我欲乘风归去”当中的“归去”。飞天进入到月亮之上，为何要说成是归去呢？大概是由于苏轼对于明月是极为向往的，早就将那地方当作是自身的归宿之处了。从苏轼的思想层面来看，他受道家的影响是比较深厚的，秉持着超然于物外的生活态度，又喜好道教的养生之术，所以时常会有出世登仙的想法。他的《前赤壁赋》描绘月下泛舟时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时说道：“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一方面，由赏月进而思考登仙之事，这能与那首诗句彼此相互印证。另一方面，诗句创作者之所以会生发出这般脱离尘世、超越自然的奇特想象，其一源于他对宇宙神秘奥妙由衷的好奇之心，其二更为关键的是源于他内心深处对现实人间状况的不满之情。人世间存在着数量如此繁多、令人心生不满、难以称心如意的各类事情，这便迫使诗句创作者产生幻想，渴望摆脱这始终困扰自身所在的不如意尘 世，要到美好的琼楼玉宇之中去度过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神仙般生活。苏轼后来被贬谪任命到黄州，在那里时常怀有与此相类似的奇特想象，就像他所说的“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然而，于诗句里头，这纯粹只是一种打算，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思想给打断了：“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两句一下子急转直下，天上那 “琼楼玉宇” 尽管富丽堂皇，美妙得很，可那儿高寒得让人难以忍受，没法长久待下去。诗句创作者特意找出天上存在的美中不足，以此来坚定自己留在人间的决心。一正一反，愈发显露出诗句创作者对人间生活的喜爱。并且，此处仍旧是在描绘中秋月景，读者能够体会到月亮的美好，以及月光透着的寒气逼人。这一转折，写出了诗句人存在既留恋人间，又向往天上的矛盾心理。这种矛盾，能够更深刻地说明诗句人留恋人世，热爱生活的思想感情。它显示了诗句人开阔的心胸，与超远的志向。因此，为歌诗句带来一种旷达的作风。

不过苏轼终究是愈发地热爱人世间的种种生活，“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相较于飞往那高寒无比的月宫，倒不如留在这人世间借着那月光翩然起舞呢！“清影”，所指的乃是月光之下自身清朗明晰的身影。“起舞弄清影”，意味着是与自身的清影相伴相随，一道去舞蹈去嬉戏玩耍的意思。李白的《月下独酌》中有言：“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苏轼的“起舞弄清影”正是从这里演变而来的。“高处不胜寒”并非是作者不愿回去的最根本缘由，“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才是最为根本的关键之所在。相较飞往寒冷高峻的月宫之地，倒不如留下于人间，于月光之下翩然起舞，起码还能够与自身的身影相伴为友。此首诗句起始于幻想飞升上天，直至此处又回转到热爱人间的情感方面。从“我欲”至“又恐”再到“何似”的心理转折变化之中，展现出苏轼情感产生的起伏波动。他最终由幻觉步入现实，在出世与入世的矛盾纠缠之中，入世的思想最终占据了优势地位。“何似在人间”显然是毫无疑义的确定，刚劲有力的笔力彰显出情感的炽热强烈。

下片怀人，此怀人之中还兼怀子由呢。由中秋时那圆满之圆月进而联想到人间存在的离别 ，与此同时还感念着人生之中离合状况的无常。“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其中转以及低都指的是月亮的移动情形 ，这暗示着夜已然深沉了。月光转过了朱红色的楼阁 ，低低地穿过了雕花样式的门窗 ，照到了房中迟迟都未能入睡的那个人。这里既说的是自己怀念弟弟所饱含的深情 ，又能够泛指那些在中秋佳节之际 ，因为没办法与亲人团圆 ，进而难以入眠的所有离人。“无眠” 是泛指那些由于不能和亲人团圆从而感到忧伤 ，以至于无法入睡的人。在那明月变圆之际，人却无法团圆，这是何等令人遗憾之事！于是，诗句作者毫无理性地对着明月抱怨道：“不应抱有怨恨，为何长久在人们离别之时变圆？”明月，您想来总不该怀有什么怨恨，可为何总是在人们发生离别之际才展现出圆满之态？两相比较之下，离人的愁苦愈发沉重了。这分明是抱怨明月蓄意刁难人们，妄图给人增添忧愁，无理十足的语气更进一步凸显出那诗句作者对胞弟思念的如同手足般的深厚情谊，然而却又婉转着表达出了对那些遭遇不幸的离人们所怀有的同情。

随后，诗人将笔端朝向了另一方向，道出了一番具有宽慰性质的言语，以此替明月进行开脱：“人存在着悲欢离合的状况，月有着阴晴圆缺的情形，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是难以全然完美周全的。”人的确是存在着悲欢离合的，月确也有着阴晴圆缺的状况。她存有被乌云遮挡住的时候，遇到亏损残破不全的时刻等情况，她同样是有着她自身所存在的遗憾之处的，自远古时期以来世间就委实难以拥有全无缺失、完美无缺的事情。既然是这样的情形，那又为何要因为短暂某一刻的离别而萌生出忧伤的情绪呢？诗句当中诗人终究是有着旷达的心境的，他紧接着就想到月亮其实也是没有过错的。既然如此情况，那又何以要为了短暂某一刻的离别而产生忧伤情愫呢？这三句内容历经从人到月、从古到今的过程进行了程度很高的概括总结。一种语气里，好似是代明月回应先前之提问；一种结构内，又是推开了一层，从人、月对立转变到人、月融合。替月亮开脱着，实际上依旧是为阐述对人事的达观，同时寄予对未来的希望。因由是，月有圆满之时，人亦会有相聚之际。颇具哲理意味。

诗句末尾讲：“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呈现美好模样，于此指代嫦娥，也就是用来代称明月。“共婵娟”意味着共明月，典故取自南朝谢庄的《月赋》：“隔千里兮共明月。”既然人间离别难以规避，那么只要亲人长久健康存活，即便远隔千里也能够借助普照世间的明月将两地关联起来，把彼此的心相互连通。“但愿人长久”，是要冲破时间限制；“千里共婵娟”，是要消除空间阻碍。那些被明月的共同爱意所分离的人，因这爱意而结合在一起。诗人有“神交”的说法，关系要好的朋友身处不同地方，无法相见，却能在精神上彼此相通。“千里共婵娟”同样可算作一种神交！这两句并非普通的相互鼓励，而是展现了作者面对时间、空间以及人生等重大问题时所秉持的态度，充分彰显出诗句作者精神境界的丰富且博大。王勃有两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其意味深远，留存为美妙的诗句，与“千里共婵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此外，张九龄所作的《望月怀远》当中有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许浑所写的《秋霁寄远》里讲：“唯应待明月，千里与君同。”这些都是能够相互参照来看的。人人都期望年年岁岁平平安安，即便相隔千里之遥也能够一同享有那美妙的月光，这既传达出了作者的祝福之情，又体现了对亲人的思念之意，还展现出了作者那种旷达的态度以及乐观的精神。苏轼正是将前人的诗意融入到自身作品之中，使其铸练成了一种具有普遍性的情感。就如同诗句前面小序所表述的那样，这首诗所表达出来的是对弟弟苏辙（字子由）的怀念之情，然而又并不局限于此。可以讲，这首诗句是苏轼于中秋夜之际，针对所有承受离别之苦的人所给予的美好祝福。

此篇乃苏诗句里的典型代表之一，就艺术成就而言，其构思奇特出众，路径独特开辟，极具浪漫主义色彩，是向来都被公认为中秋诗句里面最为绝妙的吟唱。从表现一层来讲，诗句的前半部分纵向铺陈描述，后半部分横向叙述展开。上片犹如高屋建瓴般大气磅礴，下片好似峰回路转般曲折多变。前半部分既是对历代神话进行推陈出新，也是对魏晋六朝仙诗予以递嬗发展，后半部分纯粹运用白描手法，同时涉及人和月。它表面看似演绎物理现象，实际上却是阐释人事常理。行文笔致错综复杂、回环往复，摇曳生姿、变化多端。从布局角度来说，上篇如凌空陡然升起，入手之处看似虚无缥缈；下篇似波澜层层叠叠，由虚转实，回归真实。终于，虚与实相互交错，缓缓地进行收尾。整首诗所设置的景致，既清新又显得雄阔，是以吟咏月亮作为核心，表达了游仙般 “归去” 的想法与直接舞动于 “人间” 的行为，脱离欲望与进入俗世之间的矛盾与困惑，与此同时，还有那种旷达且自我舒适，期望人生能够长久的乐观态度，以及美好的愿望，极具哲理又饱含人情。其立意十分高远，构思相当新颖，意境犹如清新的画卷所示一样。最后凭借旷达的情怀来收束，乃是诗句作者情怀自然而然的流露。情韵方面两者同时极佳，境界壮美，拥有很高的审美价值。此诗句，全篇都是精妙之句，典型到淋漓尽致地表现出苏轼诗句那种清雄旷达的风格。

作者标举了“绝尘寰的宇宙意识”，同时摒弃了那种“在神奇的永恒面前的错愕”情态，这是闻一多评《春江花月夜》时所说的。他对待自然界的变化展开并非是完全超然的，而是努力去从自然规律当中寻觅到“随缘自娱”的生活意义。所以，即便这首诗的诗句基本上是一种情怀寥落的秋的吟咏，然而读起来却并不缺少“触处生春”、能够引人向上的韵致。

这首《水调歌头》，向来备受推崇 ，从来都是对其赞誉有加。胡仔所著的《苕溪渔隐丛话》觉得 ，和中秋相关的诗句里 ，此这首中的诗句堪称是最为出色的一首。这首诗中的诗句 ，宛如在跟明月展开对话 ，于这番对话当中苦苦思索着人生所含有的意义。既弥漫着理趣 ，又饱含着情趣 ，实在是特别耐人琢磨。所以历经九百多年依旧能够广泛流传 ，始终不衰。吴潜所写的《霜天晓角》里有这样的描述：“且唱东坡《水调》 ，清露下 ，满襟雪。”《水浒传》第三十回在描述八月十五情形时提到：“可唱个中秋对月对景的曲儿” ，所演唱的恰恰就是这 “一支东坡学士中秋《水调歌》。”由此能够看出宋元时期这首词传唱的盛况。诗句整体意境展现出豪放且阔大的特点，情怀呈现出乐观又旷达的态势，其中包含着对明月有着向往之情，对人间怀有眷恋之意，它具备浪漫的色彩，拥有潇洒的风格，还有如行云流水般的语言，直至如今依旧能够给予人们以健康的美学享受。